这款聊天应用的“事实查核”(Fact Checker)项目正在证明:私人通讯平台也能在不侵犯隐私的情况下,对有害内容进行更多治理。
2018年台湾地方选举前几个月,嘉义遭遇强烈热带风暴,至少6人遇难、数千人被迫撤离。蔡英文总统前往灾区慰问灾民,但不久后,一张她乘坐装甲车的无害照片被剪裁成黑白版本并加上错误说明,虚假声称她带着持枪警卫冷笑着看一位骑车涉水的灾民。这张图在社交媒体和群聊中被广泛传播。到投票日,根据一份报告,85%的台湾人都看过该图片。结果,民进党在选举中惨败,外界怀疑北京可能试图干预选情。
这只是2018年选举前在台湾网上传播的一波虚假信息之一。事后,台湾政府迅速成立行政院工作小组,准备迎接2020年总统大选。由于虚假内容大多通过 Line 传播,这家在亚洲最流行、覆盖台湾90%人口的通讯软件,不得不正视平台上的虚假信息问题。
2019年7月,Line与台湾事实查核中心、Cofacts等组织合作,在台推出 Line Fact Checker。用户可自愿举报可疑信息,并实时获得真假判定。只要将官方账号加为好友,转发或复制消息即可查核。系统会立刻反馈: 表示完全错误,橙色三角表示部分错误,✅ 表示属实,并附上合作机构撰写的完整报告。
这一机制让Line及合作伙伴能追踪部分有害信息,同时保持端到端加密。与WhatsApp、Signal等平台不同,Line的查核项目不依赖前沿技术,但效果却值得借鉴。
普林斯顿大学密码学研究员Anunay Kulshrestha表示:“这很新颖,因为大型社交公司首次在这方面做出了努力。但从技术或方法角度,它未必独创。” 换句话说,WhatsApp或Signal也能实现类似功能。
台湾长期面对来自中国的虚假宣传,国内政商界也存在付费散布政治假消息的惯例。Line调查显示,2019年上半年有46%的台湾人接触过可疑信息。研究指出,Line用户整体媒介素养偏低,这使得查核项目更显紧迫。
用户将消息转发至查核账号后,系统会自动扫描关键词,与虚假信息数据库比对;若无结果,会提示相关话题,或提交给合作查核机构,通常需3至7天完成新报告。报告优先处理被频繁举报的内容,疫情相关信息始终为最高优先级。
即便用户不举报,也能在 Line Today 新闻门户中浏览每天更新的查核报告。报告附截图、说明及举报次数。
不过,系统仍有限制。例如无法自动识别图片与视频,依赖用户主动举报。研究表明,仅约18%的台湾民众在2020年选举期间访问过查核网站。
尽管存在不足,Line仍是全球首个在加密通讯应用内建立集中查核系统的平台。WhatsApp虽尝试过让用户用Google搜索转发内容,但Line能做到实时核查并集中展示结果。
WhatsApp发言人回应称,公司与48家查核机构合作,致力于帮助用户获取更多信息。但研究者批评称,加密技术常被平台用作免责理由,使其对有害信息不负责任。
Line强调,其“Letter Sealing”端到端加密机制仍在运行,用户主动举报时才会解密,且不会监控日常聊天。
一些研究者建议使用“感知哈希”技术,对有害图片进行预防性拦截,且不会破坏加密。Facebook已用类似方法遏制“报复性色情”传播。关键在于如何向用户解释机制不会侵犯隐私。
在台湾,Line查核之所以奏效,得益于本地健全的查核生态,包括官方政策支持与活跃的公民科技组织。Cofacts的联合创始人李碧莲表示:“大家都在共同对抗虚假信息。”
但也有批评指出,Line不像Facebook那样为查核机构提供资金支持,志愿组织仍承担主要工作。
目前尚不清楚其他公司是否会效仿,但Line的举措表明:加密通讯平台并非无能为力。正如牛津互联网研究所学者Scott Hale所说:“这是我们需要创新的领域,Line正在尝试新方法,这本身就是一大进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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